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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许有一天他会连自己名字也忘了
发布时间:2017-11-24 11:23:30    来源:德阳晚报    责任编辑:林静

QQ截图20171124112451.jpg

  父亲将近90岁了,患病之前是个精神矍铄、很会享受生活的老头。每天,他都会骑着电三轮到处游玩,或是进城去老茶馆喝茶。

  2014年7月,父亲因一次突发脑溢血入院治疗近一个月,出院后精神大不如前。电三轮不能骑了,平日里最多在家附近散散步,偶尔会赶公交车去芳草地附近喜欢的茶馆里喝喝茶。

  今年8月29日那天,父亲突发脑梗。我至今还记得,那天早上,父亲有点感冒,打电话给我让我帮他买药。我买了药给他吃了后,又去忙自己的事。下午6点过,我接到爱人的电话说她下班回家后,发现父亲躺在家里的沙发上,嘴也歪了,口水直流,右手右脚动弹不了。我挂了电话后赶紧拨打了120,便匆匆赶回家……

  经过一番紧急抢救,医生告诉我说父亲小脑萎缩、脑组织细胞坏死,生命最多只剩一两天了,让我们家属做好心理准备。所有的家人、亲友都赶来见父亲最后一面,我的女儿——父亲最疼爱的大孙女也放下手头工作、搭乘最近的航班从广州风尘仆仆地赶来。

  至今,我也不知这结局是一种幸还是不幸:两天过后,父亲没有死,却再也没离开过病床。从大小便失禁、到记忆力和身体运动肌能的衰退,父亲成了一名阿尔兹海默症患者。

  我的母亲1999年就去世了,有一天我问父亲,“您还记得我妈妈叫什么名字吗?”父亲眼神很茫然,好像努力在回想,但始终没想起来。“您的大孙女叫什么名字?”我又问,他的眼神依旧空洞茫然。以前,父亲最疼爱大孙女了,每天都要给她打电话,现在需要反复提示他才可能慢慢回忆起来。

  在大医院住院一个月近万元的费用,让我们兄妹三人实在无力承担。几经辗转,我们选了一家医养结合的医院将父亲安置下来。头一天给他请护工我的内心万分挣扎,一想到他病成这样还要留他一个人在医院,心里就特别难受。但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,我们都要工作,根本没有时间和精力照顾他。

  每一天,无论工作有多忙,我都会抽出个把小时来医院看看他,和他聊聊天,多问一些过去的人和事,帮他恢复记忆。虽然已经忘了不少人,但他还记得我们兄妹三人的名字,也记得自己叫“王恕臣”,不知以后他会不会连这些也不记得了。

  长期卧床,他的情绪变得很不稳定,经常会冲我们发脾气,情绪不好时他会扯去尿袋或手上的留置针,还常常喊着“想死”,让我去给他买安眠药来吃。看到他痛苦的样子,我常常会想,或许,死对他来说比过这种低质量的生活要有尊严得多。

  有人形容,阿尔兹海默症是一场没有尽头的葬礼。在个过程中,无论是父亲自己,还是我们家属都是痛苦的。但这种痛苦却无法解脱,我们只有顺其自然去接受。

  王大海 口述

  记者 周玉琴 整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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